叶曼大师接受凤凰卫视《文化大观园》采访


凤凰卫视:叶曼回首同南怀瑾学习佛法的往事(转)
 


  【文字稿】凤凰卫视:叶曼回首同南怀瑾学习佛法的往事
  叶曼和她的佛缘(2007年1月14日播出)


  PART(1)
  她是当今世界少数将儒、道、佛融汇贯通的国学大师,
  93岁旅美多年的叶曼先生与我们分享国学经典,回首同南怀瑾学习佛法的往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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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位于北京房山的云居寺,被很多人誉为北京的敦煌。来此佛门圣地的游客们不计其数,当他们为这里独特的石经文化感叹的时候,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历史与一位老人有着深刻的渊源。
  2006年11月北京机场,一位93岁高龄的老人出现在迎接她的人们面前。她就是与云居寺结缘非浅的旅美华人叶曼女士。


  主持人:叶好您好,用一句网上的一句话叫做欢迎您回家。
  叶曼:谢谢。
  主持人:真想不到我今天见到您的时候您说93岁,我看到网上介绍的资料都93岁,我完全不信,顶多顶多,63岁。
  叶曼:谢谢,这个夸奖让我要飞起来了。
  主持人:我们今年去采访过云居寺,当时还不知道云居寺的修复和您的关系,您当时第一次来中国然后就去了云居寺吗?
  叶曼:对,那时候是朴老的关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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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云居寺建于隋朝,是中国古老的佛教圣地。90年代,虔心学法的叶曼,在赵朴初邀请下,来到了云居寺。由于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,饱受战火之苦的云居寺加上年久失修,破败不堪。当年呈现在叶曼眼前的,是一个被炸掉了三个指头的菩萨铜像,这样的景象让叶曼内心隐隐作痛。


  叶曼:当时就在那个菩萨、那个佛前头我就宣誓。她的手指、这个手指断了三个,都炸的,这断了两个,我就看着这个佛我就哭啊。我当时就宣誓,我说我来重建云居寺。发了誓以后我一想我哪有钱呐,我就到处募捐,我整整募捐一年,只讲一个题目,就描写云居寺,描写云居寺的石刻板经,描写这整个的故事,所以沿着整个台湾环岛讲,讲完了以后,香港,然后新加坡,然后到美国,美国一直的,各州找一个地方讲,捐钱,我就重建云居寺,所以很快32万就捐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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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叶曼将自己筹集到的32万美元交给了中国政府,这笔钱为云居寺的重建创造了条件,使千年古刹恢复了往日的面貌,数万块石经版得以更好的保存。
  叶曼原名刘世纶,1914年生,祖籍湖南,出身于书香门第,现旅居美国洛杉矶。
  叶曼先生此次回国的重要一站,就是到北大百年讲堂,给北大的学子们演讲。而老人家与北大其实有着割不断的情结。因为70年前,她就是北大经济系的一名学生。


  主持人:您是三几年到北大的?
  叶曼:我1939年毕业。
  主持人:那就36年。
  叶曼:我是先到师大附中,那时候是男附中,因为男附中,据说可以直升清华。
  主持人:那后来我听说是胡适先生阅了您的考卷以后,说您是个很难得的女才子然后就把您给挖到北大去了。
  叶曼:北大,师大,清华,我最想进的是清华,原来进附中就想进清华,现在更想进清华了。我那时候就想我一定得进清华,我可以好好念书,可以有庚子赔款。结果清华呢,我很荒唐,就在报纸上看看找不到自己名字,我就不知道了。然后呢。师大是第一名,因为我考国文系,那很简单。北大,一看试读生,我说试读、我要试读不好就没学校念了,所以我就没去北大。但是北大呢,所以称为试读生,是我的数学实在太差了,按标准,它国英算三门,这三门必须要达到某种程度,但是我的数学实在太差了,所以学校不能够取,但是胡适之看了这篇文章,这学生一定得取,就是一篇作文。
  主持人:是什么题目还记得吗?
  叶曼:对,其实这个还是很难受的,就是你生平最使你悲哀的一件事,或者喜欢的一件事,或者感动的一件事,我就用悲哀的这件事,就描写我父亲过世。正好刚去世不久,这感情还挺深的。我真是一边哭一边写这篇文章,胡适看了以后就说这学生一定得取,他们说差一点,数学差一点,好了怎么想法让她来吧,所以给我安了个试读生的名字,是这样。


  串场1
  在当年以自由思想为学风的北大,考虑到当时国家经济的落后,叶先生抱着富国强民的念头选择了经济学专业。可能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的人生不是从事经济,而是成了一位四处讲经布道的国学传承者。尤其让她自己更为意想不到的是,向来反感佛教的她,竟然成为了一个虔诚的佛教徒。这些转变要从她中年时经受的一段内心煎熬说起。


  主持人:叶老,就是您在一生中间,就到四十岁左右才开始参悟这种生命意义的问题,生和死的问题,那么这个问题在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对您的煎熬很厉害吗?
  叶曼:很厉害,因为人都怕死,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死是什么,这一想起来看到死的人吧,就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,所以就想着,我再活多大呢,谁知道呢?而且世界上年少人的坟头不少,安知我不明天就死了,那么我这一辈子来干什么的,我死了以后没有我了,这世界上,这所有我现在身外的人跟物,财富,名利对我全没相干,所以这一下人变得非常悲观,变得很悲观,于是就整天问一个问题,我还会不会再回来?
  主持人:对,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一个东西。
  叶曼: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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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时的叶老随着自己从事外交工作的丈夫,以大使夫人的身份辗转于美国、日本等多个国家。而人到中年以后,貌似平静的生活却深藏着难以解决的困惑,这种对生死问题的追问折磨着她的内心。


  叶曼:于是他们就带我去做礼拜,做礼拜你只能听牧师讲,你不能问的。
  主持人:不能问问题,对,完全他一个人在上头布道。
  叶曼:对,我说我的问题太多了。他说你什么问题?我说我对《创世纪》就有问题,我对这个上帝就有很多问题要问他,怎么办呢?他们于是就,我最高记录做了七天家庭礼拜,连着做,七个不同的牧师,问他同一个问题,就是上帝真是全知吗?按照《创世纪》他不是全知,上帝真是全能吗,按照《创世纪》他不是全能。
  主持人:关于亚当和夏娃,关于那个勾引的蛇,关于那个苹果是吧。
  叶曼:我说他真爱亚当夏娃吗,像我们父母爱我们一样吗?我说看他不啊,上帝真的很慈悲吗?我说他并不啊。
  主持人:好像是个预谋似的,一定要让故事像是一个预谋。
  叶曼:对,我说现在我们这个父母,有一点危险的地方赶紧就藏起来,他是露给大家伙看,还安排在那,还安排一个蛇,我说是简直一切都是预谋嘛,好像就专门就要谋害亚当夏娃似的。
  主持人:对,一定要让亚当犯这个错误。
  叶曼:而且我说我站在女人这个立场,我不是男人的一根肋骨,所以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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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“生从何处来死向何处去”这个问题的困惑下,叶先生也同时想从东方思想中寻求答案。《论语》中有这么一段,孔子站在桥上看着流水说,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意味着生命就跟河水一样,日夜不停地流着。可这种认识并没有解决关于生命的来处和去向的问题,孔子也曾明确地说过“不知生,焉知死”。于是叶老又转向研究道家,道家有一句话说,“生者寄也,死者归也。”活着只是借住在这世界上而已,死就是回去了。这在叶老看来,是有稍微进一步的答复了。不过为什么要寄?又要回到哪里呢?这些问题依然让她心生困扰。


  PART(2)
  小片1
  由于西方的宗教无法解答她内心的困惑,叶曼离开了这个宗教圈。一位了解她的朋友,知道她有这些疑问需要解答,于是带她去认识南怀瑾老师。这对叶曼而言是一次意义非同寻常的会面。
  叶曼:我就去见南怀瑾,我也是见面就问他这问题,我说生从何处来?死向何处去?他说你从哪儿抄来这句话。这是我们两个的对话,我当时就有点火,我说哪有见到客人、来客这样说话的?他见面,你找我有什么问题,你有什么问题,他想吧,大概女人的一些问题,所以先给我一个下马威,他没想我提出这问题来,他再给我个下马威,我们俩就这样呛来呛去的,我说早就有人问。他说哎呀,从古到现在,从中国到外国都问这个问题,我说呢,请问南先生,你能答复我吗?他说好,明天来听讲吧,我说讲什么,他说《楞严经》,我说什么叫《楞严经》,他说你来听吧!我这一见楞严以后,“自从一见楞严后,不读世间糟粕书”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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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叶曼回忆,自己听了《楞严经》的课之后心中的满足和喜悦,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。因此在听了半卷之后,要求南老师重新再讲,于是南老又重新讲了一遍,其他人也陪着她再听一遍。经中所讲的内容似乎正契合了叶曼当时的心境,因此她捧着《楞严经》如获至宝。接下来叶曼用了几年时间,一遍又一遍地研究《楞严经》。尽管如此,可她总感自己与佛法隔着一道看不清的沟壑,那是“经是经,我是我”的障碍。因此她的内心仍然充满纠葛。而与南怀瑾大师的一次打禅七,却意外地让叶曼对佛法有了更深的体会。


  主持人:打禅七到底是怎么个打法。
  叶曼:七天,七天中间呢我们吃的睡的都非常简单,就是每一天每一天要从早上起坐一柱香,然后走,有时候跑,有时候叫走,然后南老师开示,开示这时候骂人的时候多。
  主持人:属于棒喝。
  叶曼:真是棒喝,有时候就真把人骂走了,我跟那些人说你们别傻呀,别以为他是骂你呀,我说我们都觉得在那被骂。
  主持人:对,其实是开示呢。
  叶曼:他是在开示呢,实际上是在那骂人。
  主持人:他骂您什么呢?
  叶曼:反正大家伙一起骂,你觉得你自个了不起了,你觉得你骄傲,你觉得自个学问很好,明知他在那骂你,好,我就是这样吧,你还有什么骂的,我就在那骂不走,结果因为我就是说,我在大年除夕离开我的女儿,离开我的女婿,两个人哭,留着我,然后新生的外孙女,头一个孙子辈的,我一直飞过来,飞到台湾,头一天进旅馆,第二天上山,我就心里头是有那点,我多虔诚,我这份心应该得到点什么,这个得失之心很强,所以南老师就说你闹什么,我说我外头没闹,我挂个禁语的牌子,这老朋友都想跟我聊聊天,好几年不见了,我就指指谁都不理,不说话,他们怕我发疯,说南老师你得帮帮她忙,所以南老师就问我,有一天把我叫到一边,你闹什么,我说我没闹,我很规矩,我连话都不说呀,我说我心里闹呀,他说你怎么样,你学佛学得怎么样,我说老师我感觉佛法是很好,我说但是我跟他两样东西。
  主持人:他是他我是我。
  叶曼:我完全不能受用,这个让我很痛苦,我又知他是个好东西。
  主持人:就是你觉得他这个道理都对,但是你不能受用。
  叶曼:老师说放下,我说我是放下了,我要不放下了,我怎么会这么老远跑来呢?他说连放下都放下。
  主持人:连放下都要放下。其实您没有放下。
  叶曼:没放下,这一下真跟醍醐灌顶一样的,这一股凉气一直下来,当天晚上任脉督脉都打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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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任督二脉是中国气功的正统能量运行路线,人的任脉位在前部,由丹田向上经膻中至头顶,而督脉在人的背部,任督二脉贯穿了人体重要的经络、轮脉,而这些经络又通达至五脏六脉。根据气功的说法,若任督二脉贯通,真气会自然运转全身。
  主持人:所以这个有时候这种打通,那个任脉和督脉不是你自己用功的问题,有时候是个道理的问题。
  叶曼:道理的问题,所以我只发现,就是说当你,你这个理上跟事上,心理跟生理,心理跟生理都是一元的。
  主持人:就是这个事情你一下就悟到这点。
  叶曼:这个给我很大的提醒啊,就知道这个,心生种种法生,这个知道,然后当你“理则顿悟”,但是“事需渐除”。
  主持人:理可以顿悟,但事一定要一件件的修。
  叶曼:南老师就说嘛,瞎猫撞上死老鼠了让你。所以这是跟南老师的因缘,所以占了这便宜,第二次他打禅七我又出国了,又赶回去。
  主持人:听说在打禅七的时候,当时候南老师给读寒山子的一首偈语。
  叶曼:南老师就说寒山有个偈子,“我心如明月,寒潭清皎洁,无物可比拟,教我如何说”。我当时心里很高兴,我说我三年就是这种样子,这种心情,突然老师把板子啪一扔,错了。
  主持人:说您错了。
  叶曼:太冷,我说修了三年白修了。
  主持人:像寒潭寒月那样太冷了,太清凉了。
  叶曼:对,热的,他说这应该是热的。
  主持人:应该是热的。
  叶曼:他说“我心如灯笼,点火内外红,有物可比拟”,那不是无物可比吗,那是有物可比,“明朝日出东”。
  主持人:明天早上一看到初升的太阳就是那个状态的比拟。
  叶曼:我这个整个一个大开发。
  主持人:太阳的这个境界比月亮的境界还是要大一些。
  叶曼:大开发,大开发呢我记得那时候,我也顾不及了,心里的那种高兴啊,暖和啊,我就往外头跑,他那牡丹,不是牡丹,中国的那个台湾那个杜花啊,满院子杜鹃开的。
  主持人:这正好景和您的心也都完全契合了。
  叶曼:我就想起《牡丹亭来》了。南老师就追出来了,没有学生突然间说让上座,我一个人跑出去了,他说回去上座,说你怎么了,我说老师,我那时候就说,我就指着那院子说,我说,“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,我说,“似这等都付与断井颓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”我说,我现在就这心情,我说,我冷了三年呐,我说现在我才知道,良辰美景,都付与断井颓垣了,这三年自己还很得意,以为了不起,其实都付与断井颓垣了。老师说好,上座上座,这一上座啊,这个景象完全不同了,这个凉的,清凉的气没有了,突然间一把刀,在这心口这一划,围着这胸口转起来,疼啊,疼得不得了,疼得不得了,就好象一个软刀把我整个从心脏这划了一刀,我自己疼啊,但是大家都安安静静坐嘛我也不敢说话,这时候大概出了很多汗珠子,大汗珠子,坐在我对面正好是个医生,本省人,他大概坐下来看我呀这个汗出得太厉害,他就一会就看着,觉得两个人过来,他就跟南老师过来,一个人把我的脉,另外一个人,两个人把脉,就听他们商量,叫119吗,我那时候大概没有脉了,我就说疼啊,我只能说疼啊疼啊,正这时候腰突然也转起来,然后喉咙也转起来了,然后那密轮也转起来了,南老师把手一放,瞎猫又撞上死老鼠了。
  这打上瘾了,只要他打七我就去。所以第三次打七呢,他说修“白骨观”,我又从国外回去,修“白骨观”,他让我们看《禅秘法要》,我那时候刚回去,头一天回去第二天就上山了,《禅秘法要》是什么,“白骨观”怎么修都不知道,他就告诉我们怎么修“白骨观”,这等于修骷髅,就是把左脚大拇指啊看成白骨,然后一个脚指头一个脚指头,看成骷髅,然后这条腿完全看成骷髅,把右脚再看成骷髅,然后把脊椎看成骷髅,最后把头颅看成骷髅,这样“白骨观”,我刚刚左脚大拇指一看成骷髅,我全身就变成骷髅了。
  叶曼:我看的景象啊,不能想象,就好象一个宽边的大银幕,里边有座房子,殿内殿外漫山遍野都是骷髅,但是这个骷髅是活的,能跳能走能什么,我这时候说不出来的悲从中来,那时候没有理由讲,我就哭起来了,哭起来的时候,难过的时候呢,突然间一个大的,就丈六金身,才知道丈六金身,一个大的,黄的真是骷髅,扑面而来,我说好脏好脏,这一排斥他,景象全没有了,所以这第三次打禅七,后来又一个修密的,他跟我说,他说你知道那大黄骷髅是什么吗?金刚亥母!他说你把它排斥了。
  主持人:这一次你没有瞎猫撞到死老鼠。
  叶曼:这瞎猫明明见到死老鼠,就是不要。这一次缘分不够,所以我就说,学佛的人听到我这个,知道我没说瞎话,这样的话我也是慢慢的,慢慢的,从此以后死心塌地学佛。


  PATT(3)
  串场3
  叶曼先生坦言,自己从小对于周遭事物存在的原因和人生的来处与去向,常常产生疑问。其实为了寻找这些答案,她过去曾经从哲学的角度,用逻辑的方式和演绎法,推论人生是什么、人应该怎么活的问题。也试图从基督教中寻求答案,但是这些理论和教义不但不能给她一个圆满的答复,反而扰乱了她的思想。叶先生说:那些理论只告诉我们,人是非常无知的。我承认我的无知,但是这些理论并没有对我的无知提供任何的意见,反而把我的无知搅和得更乱,剪不断理还乱。然而自从接触佛学之后,她的内心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  叶曼:我说我这么几十年来呢,这个除了南老师以外呢,我也是逢师必拜啊,就想能够讨点东西,所以我平生遇见三个老师,除了这以外,还有一个陈上师,我读了他二十本书,我就追着他,追到旧金山,他跑到纽约去了,我再追到纽约,见了他,因为我看完他二十本书,真是,湖南人,陈健民,他在喜马拉雅山底下闭关二十七年。
  主持人:多少年纪了?
  叶曼:已经走了。我知道他以后我就追到旧金山,我说你等我,他说不成,沈家桢让他去讲,讲《净土五经》,我就跟着,我还没见到这人呢,知道扑了空我就飞纽约,飞纽约见到他了,我就向他顶礼,他就骂我,头一句话就说,以后不可以顶礼,你是这样折寿我,你知道吧,你让我早死啊,这是我们俩见面的话,从此以后不敢给他顶礼,但是我就要求沈家桢,我说我可以不可以住在庙里,我说我有太多的问题要问,你想把他二十本书看完多少问题啊,那时候上师就很高兴,他说我一肚皮的东西,没人懂也没人问,他说你这问很好,所以我问一他答十,那是说起来南老师已经博学多才了,但是比陈上师还差一点,可是南老师很好,南老师跟我,我告诉他,因为我怕让他觉得我背师啊,我说我要找陈上师去,他说,挖这个人的宝,这个人可真是个宝,他的宝贝多得不得了。
  主持人:他们大德之间互相很欣赏。
  叶曼:对,这个我很佩服南老师。
  主持人:那您跟陈上师在一起一共有几年,跟他从游?
  叶曼:实际上很长,比跟南老师时间长。他老人家呢,他说话人家不懂。他还说英文,人家更不懂了。
  主持人:说湖南英文。
  叶曼:他就一本字典,他就可以,他就敢拿英文讲,讲演,那次听得我简直浑身着急,结果人一个一个走,最后就剩他一个人在那讲,我一个人在底下听,真难为情啊,他也不管,就看人一个个走,他逍遥自在的,还是讲他的,用他那种字典的英文发音,很了不起。后来他在马来西亚,中国人陪他,但是他马来西亚讲完了他说他要到台湾看我,完了以后呢,我把他送走了。我说,上师你到台北来退休吧,我说我来供养你,一看他实在太老了,他说好,我答应你,我会回来的。他说假如我们见不了面,他说我告诉你,我下辈子托生在旧金山一个华侨家里,只有你,我等着你来度我,我将来这个男孩子,这个孩子,他也没提男女,这个孩子将来学佛是跟你的,所以这是我一个大心愿。算算还有十五六岁了,假设他真按照他的说法,十五六岁。
  主持人:十五六岁话,要学佛要度,也快了。
  叶曼:他说是我度的你,他说我们好几辈子互为师徒,他说你就记得旧金山找我,我说我怎么会认得呢,他说你不认得我,我认得你。我也不知道。
  叶曼:所以我跟老师们都很有缘。


  串场4
  除了苦心学习佛法之外,叶老在海外一直没有间断国学的研究,一百年前,我国知识分子打倒传统文化唯恐不及:孔家店要砸,线装书要扔入茅坑;方块字要废,鲁迅还劝青年不读古书。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遭遇了近百年的唾弃、颠覆。而身在国外的叶曼先生却始终将国学当做文化经典,希望自己能为传统文化的薪火相续尽一份绵薄之力。她靠自己的努力在美国成立了文贤书院,通过录音、讲课等等方式将自己所学的儒道佛文化知识传播给当地人。


  主持人:那现在中国啊,大陆啊,正好又重新兴起一个国学热,也有很多的地方在恢复书院,这当然很多都是民间行为了,我们有很多的一些民营企业家也开始重视国学,他们也愿意把自己挣的钱中间拿出一部分来,资助这种复兴国学的一些文化事业,那么我觉得您来大陆应该是正好逢其时。
  叶曼:说实在我成立文贤书院就是为大陆,那时候不敢想象,我根本不敢想象,我这个都是中年的人,而且都相当有根底的,我就叫他们来听我讲,我说我不知哪天就死掉了,我说我这一千卷录音带,加上我现在继续给你们讲,我说,我希望我将来死在这个座位上,不是寿终正寝而死在座位上,我说,到那一天,我说,我就希望你们听讲的人,替我持佛号,我说,我还会乘愿再来,我说这个东西,正式地让中国三大文化普及化,13亿中国人都知道,我说将来我开头从京都开始,北京开始。


  小片1
  这次叶先生回来,对老人家而言就是一个心愿的达成。从北大开始,到长江商学院、宗教局等单位的巡讲,更加让她感到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结了善果。


  主持人:您在北京这次演讲的时候,在长江商学院,这是我们中国现在一个培养很高的商业人才的一个机构,讲“一命二运三风水”这很有意思,为什么在长江商学院面对下面的一批的这些MBA,一些大老板们。
  叶曼:我都由他们挑。
  主持人:他们就挑了这个题目。
  叶曼:然后商学院这是李嘉诚先生的嘛,我说“一命二运三风水”,实际上“四积阴功五读书”。
  主持人:对对,有那么一句话。
  叶曼:这样的话你才能中举,那么现在也不必考试不中举了,我说还是“一命二运三风水”,这好像表面看好像命定的,我说你其实从第二看都是事在人为。
  主持人:从运开始就是事在人为。
  叶曼:风水你自个挑吗?风水也是自己选的,然后四积阴功,看自己的所作所为了,五读书。我说你好像一命,专门谈命,我说不是。


  小片2
  历经世事沧桑、岁月洗礼,如今93岁高龄的叶老,对待生死问题,有了属于她自己的答案。


  叶曼:所以我现在就跟人说,我说我随时随地准备死,但是我每一分每一秒钟我不浪费,尽量利用它,时时可死,步步求生。
  主持人:那么这也就是过去我听说的一句话,就是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。大概就是这种说法。
  叶曼:可以这么说,我还不敢,因为有时间嗔心动,还是嗔心动,贪心就起。只是有一个好处呢,这个心一动的话呢,这个心“不怕念起”啊,“只怕觉迟”,念起你就觉得贪心又起了,嗔念就起,“念起即觉,觉之既无”。
  主持人:觉迟了,就是你已经造业了。
  叶曼:你要不觉的话你就造业了,你的贪念,所以佛法一点不迷信,佛法是智慧,六度波罗密: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,这个都是工具呀,要的就是般若,六度波罗密前五度就是戒我们的贪嗔痴。
  主持人:最后就是一个智慧。
  叶曼:就是一个智慧,所以佛说佛是智信之法,绝不迷信,现在这是到国内来,这是个新天地了,一个新的场面,这样的话,了了我平生夙愿,我一定尽我的全心力把这十年,更仔细珍惜地把它度过去,不浪费。


  串场5
  “人生犹如演戏,即使我是跑龙套的,也要跑好。”这是叶老的一句话。
  这句话背后则是90多岁高龄的她还在做着很多事情,在为自己很多未了的心愿奔走。比如要让文贤书院在祖国落地生根、比如要继续筹集资金为贫困地区捐献希望小学等等。叶老说有大师预言自己能活到103岁,她希望自己能把预言中的后十年过好,努力工作成就心愿。我感觉到我们分享叶老的人生经历、求佛经历,给我们的启发是人只能自己去努力寻找自己生命的答案,否则无论是国学也好还是佛法也罢,再好的东西如果它是它,我是我,那么也与我们无干,与人生无用。
  节目的最后我们祝福叶老身体健康,希望她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心愿。